1/4/2009
2008一些特殊的日子(未完待续)
2008.2.26
午休、跳楼、自杀、恶心、不安
中午睡觉时被吵醒,听着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喊叫声,我又睡了过去。醒来时大概13:35,刚在椅子上坐定,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旁边的同事就凑上来说:“有人跳楼了!”老大叫他别瞎说,他说:“你看!”他指向窗外。
我的位子离阳台很近,走出去只要三五步,我走过去看时,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躺在我“前”公司门口,头侧歪着,胸前的我“前”公司的白色工卡和工卡带子在深色衣服的衬托下非常清晰,虽然我看过去是隔了七层楼的距离;周围五米开外聚了些人,三十米开外的楼上,有人聚在窗边看,有人拿着相机拍照……我愣了会儿神,然后问道有没有人报警,有没有人叫救护车,然后我回去坐到椅子上,心里像被割了块肉似的,不疼,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对着屏幕上的代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感到阵阵的恶心和无助。我去厕所洗脸,洗过好几遍,总觉得就是不干净。我回来又坐到位子上,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画面,半个多小时后,感觉平静了一些,我开始打开工作邮箱,处理下午的问题。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从七楼下到二楼工作,坐在一台电脑前,脸正朝向阳台,而阳台外的状况仍然没有变化。几位一直坐在二楼工作的同事还不知晓,他们听到有人喊时一齐冲到了阳台边,回来时脸上堆满了笑,不知是好奇,还是联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坐我旁边的老宋骂了句:“妈的,禽兽!”再无他话。
忘了是老大们的催促,还是同事们的自觉,那天很少有人加班。下班时,我从另外一个大门走了出去,绕开了前门。
后来有一天开会,领导转述了公安机关调查的初步结论,大意是:“为情所困。”并示意大家尽量不要讨论此事。
再后来,我实在不习惯领导的示意,在blog里写了篇蹩脚的文字。
又后来,公司某副总裁找了二三十个像我这样做“基层工作”的人开了一次会,不专为此事,却碰巧会上讨论到了员工自豪感和自卑感的问题,副总裁说的话非常实在,思考问题特别务实,没想到思路保守的却是这些员工,我又开始了反思……
最后来,此事慢慢被淡忘了,或许不是淡忘,只是大家不愿再提起了,或者被迫不愿再提起了。但在淡忘之前,我思考了一个问题:我是否要继续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工作……
2008.3.18
藏乱、杀人、谣言、台湾大选、军用直升机
这天我上班时收到一封邮件,大意是说成都电信路有两名小伙子被无辜杀害,78路的某辆公交车爆炸,凶手是拉萨来的藏族人,摆明是要闹事。我本来对藏人挺有好感,可听这么一说,再想到不几天前的藏乱事件,开始担心起来。我住的地方离电信路不远,上班坐的公交车载客量已经濒临了汽车轮胎和底盘的极限,要是哪天小胳膊小腿们满天飞,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赶紧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周围的人们,大家都表示担心,也有人故作坚强状,工作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这天晚上下班回家,我要一个人走一条小黑路,十分紧张,边走边回头,就像走在深圳黑夜的街头,直到走到家门口的酒吧,看到一辆顶上装了摄像头的警车,情绪才开始缓和。
第二天又下班,在小区里看到一辆藏H牌照的奥拓,还看到并排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中的一个穿了件红黄色的喇嘛服,他跑到小区的花坛里,不知道是不是埋起了什么东西,然后跑出来,三人继续前行。我匆忙上了楼。再后来下班回家,我都绕开那个花坛。
那个周末是台湾大选。成都的人们传言,一小撮藏人从拉萨运出了N吨炸药,到了成都郊区后就不知道去向,肯定是要趁台湾大选之机在成都闹事。我听了以后心里堵的荒。那个周六是3月22号,也就是台湾大选的日子,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嗡嗡的很吵,吵到实在睡不着了,我走到客厅窗边一看,一架军绿色直升机在市区上空盘旋,同事说一共有两架,已经盘旋了一个上午了,我顿时有了些安全感,可又不是那么踏实。
那天下午我实在想不到事情好做,不敢逛街,不敢去看电影,不敢坐公交车……干脆拿了张椅子到天台看《京华烟云》,天台离那两架直升机特别近,让它们保护着我,感觉挺爽的……就这样到了晚上,吃过饭,看会电视上会网,洗洗睡了,再无甚鸟事~~~
后来被证实,街头杀人、公交爆炸、N吨炸药、小区花坛埋炸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猜测)的传言,都是谣言;而藏H是西藏驻四川的牌照,非常普通。藏人在我心中又变得温和起来……
2008.4.19
肺痨、护士、手术、崔健、爱国散步
最初的几天,我咳嗽得厉害,咳的声音非常沉重,而不是一般清脆的咳嗽声,仿佛咳出的气体是从内脏发出来的。过了几天我发现,吸气时胸部似乎是在漏气,心脏附近的位置似乎有气泡冒出来。又过了几天,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变得困难,身体动作起伏时左胸特别疼痛,连睡觉的姿势也必需是往右侧躺着,否则会很痛。随着病情的加剧,我开始担心网上说的那些过劳死的事情,那种感觉仿佛明知自己要没命,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似的。
终于熬到周末,我到医院检查,先听从护士的引导挂了心脏内科的号,因为最初怀疑是心脏有问题。医生听诊后怀疑是心包炎,于是去做心脏彩超。中午拿到了彩超结果,我看不懂彩超图像,回去找那个听诊的医生,似乎是下班吃饭去了,于是换了一位值班医生,她看后说心脏是好的,没有问题。我想,废话啊,我的心眼这么好,当然没问题,问题是,我为什么会这么痛!我发现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后,就离开医院,中午随便吃了点面,沿着青羊宫附近那条臭水沟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医院上班的时间,又回去挂号。这次挂号前我打电话给远在国立新疆大学医学院深造的我的私人医生Dr.VSN.西域.com,他听我描述完后,让我挂呼吸内科的号去检查。我排队、挂号、上楼、寻找、排队、检查,医生听诊后没说什么,态度很温和地让我去做个胸透。我拿着单子下楼、寻找、排队、做胸透、等待、拿结果上楼、排队,轮到我时医生接过胸透底片,两秒钟功夫给我下了诊断结果:气胸,左胸腔被压缩60%,必需马上住院手术。
这里有一个插曲不得不说,否则我会很被动。在我去做胸透的时候,我刚走到放射室门口,门上的红灯突然熄灭了,然后听到咔嚓一声,锁住的门突然解锁了,这个时候正常人该如何做是好呢?废话,当然是推门进去了。我推门,抬了一只脚进去,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头,缩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把门关上。就在我抬头的那一刹那,注意,仅仅是一刹那(其实我多希望那不仅仅是一刹那,暂且按下不表),我看到了一位。。。哎呀,我实在羞于启齿。。。美丽丰满的姑娘,以及姑娘身边椅子上放着的她所有的上衣。。。阿弥陀佛!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是无辜和幸运的!我关上门后,姑娘走了出来,低着头对我说“到你了”,然后跑掉了。我又向那扇神秘的大门走去……苍天有眼,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看见了,阿弥陀佛!阿门!
咽一下口水,回到正题。我开始跟医生周旋,我说这个病能不能自愈,医生说必需做手术,我说能不能过几天再做手术,医生说你的病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必需马上做手术,我问要在医院住几天,医生说情况好的话一个星期,我说我就一个人没人看护我自己能应付么,医生说你必需在床上躺一个星期,这期间不能下床……我有点绝望,拿着住院申请单下楼,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看天花板,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远在国立新疆大学医学院深造的我的私人医生Dr.VSN.西域.com,我给他发短信说,太好了,我终于知道我得的是气胸,要住院。这个时候我那远在国立新疆大学医学院深造的我的私人医生Dr.VSN.西域.com显示了他那倍儿专业的医学素养,一接到短信就打过电话来了,问清楚情况,就告诉我,你必须住院,别的啥也别想了,快去办住院手续吧,就一个小手术的事儿,不费劲,几分钟功夫就完事儿,一个星期就出来了,你现在少活动,有啥事情再跟我联系,好好养病,别多想了云云……我挂了电话,安心朝住院部找去。
曲曲折折,我找到了显眼的住院部,拿着申请单说我要住院。镇守住院部的是两位阿姨,问我什么病,我说是气胸,左胸压缩了60%呢,她们一听后比我还着急,可又为难地对我说,医院的床位都满了,就连加开的床位都是满的,可你这个病又不能等……我见她们吞吞吐吐,就问了句:压缩60%很严重么?她可能以为我没这点常识,有点凶地说道,压缩100%才严重呢!后来她们又到处打电话问床位,十几二十个电话后,似乎终于找到一个有苗头的,于是她们就跟对方死磨硬套,说这个学生在我们住院部这里站了半天了,好痛苦啊,就给他一个床位吧……结果,终于拿到个呼吸内科的加开床位。我拿出身份证和社保卡办住院手续,那阿姨一看社保卡说道:啊,你不是学生啊!呵呵,我看上去像学生,这可不是装出来的。多谢这两位可爱的阿姨!
接下来要去交住院费。窗口的大哥问我要交多少钱,我说最少交多少,大哥说这要看你想交多少,用完可以补,用不完可以退,不过最少要交1000RMB住院押金,我递过我那金色的卡,说那就先划1000RMB吧,大哥的眼神有了点变化,似乎是说,你小子原来有钱啊!我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让我想交多少就交多少——谁知道在这个环节,卡死了多少人!
拿着单子到了18楼,护士姐姐们把我团团围住,问长问短,问东问西,我摸不着头脑,干脆把除现金和银行卡外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姐姐们,让她们帮忙处理。后来我被某甲姐姐带到了走廊门口的一张床边,她扶我慢慢躺下,然后去推来了氧气瓶,给我带上氧气导管,嘱咐我不要乱动安心躺着,然后就离开了。接着来了一位短发男医生,看过我的胸透片子,告诉我有两种手术办法,第一种创伤大、能根除、很贵、耗时短,第二种创伤小、不能保证根除、便宜、耗时长,我又开始给Dr.VSN.西域.com发短信,最终选了第二种,但是必需等第二天我爸来成都之后再手术。医生走后,我拿起手机打给同事,让他帮我送饭、牙刷、衣服和书;又打给家里,说明情况,让我爸赶紧买机票到成都。估计千里之外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我挂上电话,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第二天中午走廊里传来了我爸爸和大大(山东方言,伯父,爸爸的亲哥哥)的声音,我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亮堂许多。下午老宋来看我,正好赶上我做手术。在嘈杂的走廊里做手术,这种我只在战争电影里才看过的情景,竟然发生在我身上,并且带有非常的真实感:在钢针试图穿透我胸腔壁的最后一段肌细胞时,我猛地叫了起来,旁边指挥的医生说:“麻药打少了!”(此处省去若干字)为了不给紧张的实习医生增添心理压力,我咬牙吞下了要到嘴边的shit……娘西屁!
加开床位是木板床,身上插着导管又动弹不得,加上咳嗽得厉害,手术后第一个晚上我的腰背经受了非常痛苦的考验,我爸几乎一宿没怎么合眼。第二天有人出院,我终于被安排进了病房,只剩咳嗽这个难忍的痛苦。那绝不是普通的咳嗽,并非因喉咙不舒服而咳,咳的持续时间特别长,我记得有一天中午抬高头部吃饭时咳得厉害,差点因为呼吸困难而……后果很难预测,我最后一个意识是去按床头的紧急按钮,医生来了以后让我平躺,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手术后第二天,例行查房的是呼吸科主任,正要轮到我时,因为别的事情中止了。手术后第四天早上,例行查房的还是呼吸科主任,查到我时主任发现连接在塑料瓶上的两个导管接反了……(此处又省去若干字)导管改正之后咳嗽仍不见好转。手术后第五天,护士叫来了一位有经验的年轻外科医生,把我胸腔内的导管拔出若干后,我不再咳嗽。外科医生的解释是:导管太深,可能碰到了胸腔粘膜……(此处再省去若干字)老天爷爷,这可是在伟大的“四川省人民医院”啊!!!
住院一个星期后,2008年4月26日晚上,崔健的成都演唱会“时代的晚上”在体育馆开演,我买了这场演唱会的票却去不成,想转送谁又想不到谁值得送,就这样错过了,很遗憾。
躺在床上的日子里,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医生:为什么得病的是我?医生除了告诉我高瘦的男性容易得病外,还告诉我一个听上去很严肃实际上等于没说的理由:自发!来到成都以后,我体重下降,运动减少,身体越来越差。躺在床上的日子里,我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此拼命地工作是否必要……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读完了《京华烟云》后,我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下床的第一天很新鲜,好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都会有很大的快感。第二天再这样走时,感觉就从小孩变成了精神病患者。无所事事的感觉非常难过,两天后我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每天都要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不仅为了证明自己的健康,也为了催促医生早点对我宣判!
2008年5月3日,我出院了,带着我爸和大大去逛文殊坊、文殊院、昭觉寺,送他们上飞机时已是5月4日下午。我回到家上网,打开牛博才发现成都爱国散步已接近尾声,很遗憾。
2009年的春节,我在家里用我爸的小糊涂神宴请了Dr.VSN.西域.com,远赴西域钻研泌尿外科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中国的性病广告,贴到华尔街的电线杆上……
2008.5.12
地震、逃生、等待、家乐福广场、人南立交桥、露宿、帐篷、皮鞋
2008.6.6
独自飞行、杭州、西湖断桥、下沙
2008.8.某天
老宋、武爷、啤酒、27、呕吐、眩晕、加班
2008.9.29
辞职、离开、找工作
2008.10.某天
农贸市场、本鸡、煲汤、刷锅
2008.11.26
租房、体检、签约、新工作
2008.12.31
逛街、烟花、孔明灯、新年